早上迷迷糊糊伸手往床边摸，指尖戳到的不是毛茸茸的肚皮，是一片冰凉的床单。哦，对了，它不在了啊。

这话要是搁半年前说，我准得蹲在地上哭个半天。那会儿总觉得家里每个角落都在跟我作对 —— 玄关的脚垫上还留着它刨出来的小坑，阳台晒着的旧毛衣沾着几根奶白色的毛，就连冰箱里那盒它不爱吃的蓝莓，放得都快发霉了，我还是没舍得扔。

记得它走的头一个礼拜，我每天下班打开门，总习惯性地喊一声 “过来”。空气安安静静的，只有楼道里邻居关门的回声。有次煮面条，顺手往锅里丢了把它爱吃的西兰花，面条都煮烂了才反应过来，端着锅站在厨房，眼泪吧嗒吧嗒往水里掉。

后来发现，最难熬的不是那些明晃晃的时刻，是藏在缝隙里的小刺。比如下雨天收伞，忽然想起以前它总爱蹲在伞骨旁边，等我抖落上面的水珠；刷短视频刷到柴犬拆家的段子，手指悬在点赞键上停住了 —— 我家那只以前也爱啃沙发腿，当时气得想揍它，现在倒有点想看看沙发上是不是又多了几个牙印。

有天半夜渴醒，摸黑去客厅找水喝，脚腕忽然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。心脏猛地一跳，以为是它又趴在拖鞋旁边睡觉，低头一看，原来是白天收拾时没放好的猫抓板。月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，照着抓板上磨得毛毛糙糙的边儿，忽然就笑了。笑完又有点难过，它以前总爱把爪子搭在上面，歪着头看我，那眼神，跟个撒娇的小孩似的。

朋友说我那会儿像个惊弓之鸟，别人随口提句 “遛狗” 都能红眼眶。其实自己也知道，总不能一直这样。有次整理旧物，翻出它掉的第一撮毛，用玻璃瓶装着，塞在衣柜最底层。阳光透过玻璃瓶照进来，那些细细的毛在光里轻轻晃，忽然觉得，它好像也没走远。

慢慢开始试着把它的窝挪到飘窗上，晒晒太阳。以前总嫌它掉毛，现在每周都给窝刷一遍，看着那些沾在布料上的绒毛被风吹走，心里倒踏实了些。路过宠物用品店，还是会忍不住往里瞟，但不会像以前那样快步走开了。有次看到一只跟它长得很像的小狗，追着主人的裤脚跑，站在原地看了会儿，居然没掉眼泪。

前几天整理相册，翻到它生病时拍的照片。瘦得只剩一把骨头，却还摇着尾巴往我怀里钻。当时以为天塌下来了，现在摸着照片上它冰凉的鼻尖，忽然明白，它陪我走过的那些日子，不是用来难过的。就像阳台那盆它总爱扒拉的绿萝，之前蔫得快死了，现在抽出了新叶子，绕着它以前最喜欢趴的藤椅，一圈一圈往上爬。

其实哪有什么突然想通的时刻啊，都是在无数个空落落的瞬间里，慢慢学会了和回忆相处。它用过的食盆还摆在老地方，只是现在偶尔会放点晒干的花瓣；它爱咬的那个网球，被我系在了钥匙扣上，走路的时候会叮咚响，像它以前追着球跑的脚步声。

日子嘛，就是这样，带着点想念，也带着点往前走的劲儿。说不定某天早上醒来，阳光正好落在它常卧的那个角落，我们都会笑着说，今天也挺好的。

要是你也正经历这样的时刻，别着急，慢慢来。它一定在某个地方，看着你好好吃饭，好好睡觉，好好生活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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